胡邦夫 九死一生犹未悔

□ 陈伟红

 

长兴仓前街小区一隅, 阳光都难得光顾的树荫下,安安静静坐落着几十年历史的老房子,偶尔有几个居民经过,向我们展露它内部的生气。人称“活人党史馆”的胡邦夫老人就住在这里。古人云,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。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。“也许是因为胡老的光环,不经意间,仿佛感觉这座小区的气韵都不一样了。

胡老是一位三等甲级伤残的新四军老战士,1927 年农历五月十九出生在温州永嘉。怀着一腔爱国热情,他十六岁就参加了新四军,也就是 1943 年的时候在长兴大云寺入伍。数十年来南征北战,军功赫赫。

这么多年过去了,胡老还保存着那套军装,他指着军装上“N4A”的标记, 颇为自豪地问我: “你知道这个什么意思吗?” 虽然见过很多次,我却不知其涵义,只得赧然地摇摇头。

1943 年至 1945 年期间,胡老一直在参加抗日斗争,四处打游击战。1944 3 月,在广德的时候,日军和伪军用战马牵引着一门日式九二步兵炮来到了村里进行扫荡。日伪军烧杀抢掠、无恶不作,老百姓对他们恨之入骨,恨不得食其肉、饮其血。不过九二式步兵炮重达 400 多斤,可以轻易地摧毁 3000 米之内的任何建筑物,新四军战士决定在竹林中进行伏击。一个多小时的战斗之后,日伪军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,丢盔弃甲、四处逃散,自然也留下了那门先进的大炮。就这样,新四军缴获了这门九二式步兵炮。当时日伪军视丢失这门大炮为奇耻大辱,觉得损坏了自家的“皇家荣誉”,派出了 3000 多名日伪军在抗日根据地进行大肆搜索。不过机智的新四军战士把大炮拆散了藏在山沟里,无论日伪军怎么着都无济于事,最终,日伪军无功而返。现如今,这门大炮还陈列在北京军事博物馆内,被大家称为“功勋炮”,作为永远的历史证据记录着当时新四军的赫赫战功。

1944 12 14 日,新四军在泗安攻打碉堡。当时伪军共有二十二个碉堡,全部都是圆顶,而且是钢筋水泥筑就的,十分牢固,外面还挖有壕沟,而且碉堡内还驻扎着一个团,很难攻打。伪军的仓库里库藏很丰富,几个仓库都储存了各种物资:旭日牌香烟、盐、猪肉、鸡蛋……当时正值年末,伪军以为过年不会出什么事,巡逻、看守都放松了戒备。新四军战士见机行事,用驴拉的木轮车去仓库偷运物资,运出许多东西,为当时因战争之需物质上的匮乏解了燃眉之急。

1946 年新四军北撤后到达山东、河南一带。1948 年,在河南开封郊区打仗的时候,当时国民党不知道郊区有新四军,他们的快速纵队就被新四军包围了。当时胡邦夫是营部炮兵机枪排排长,被团长派去攻打国民党军队。这一次战斗,他受伤很严重,左腿被枪击中打断了一根骨头,跌下来之后,右脚跟也受了伤,三颗门牙也摔落。受伤后,他被送到后方临时搭建的病房内,犹记得当时飞机飞得很低,在病房内还能感受到飞机带来的压迫与危险。病房里还有马匹,被飞机惊到之后很是暴躁。总之,病房的环境比战场上安全不了多少。

到了次日八九点钟的时候,枪声越来越响,医生也走了,而团长还未到。不能再继续待在越来越危险的病房里了,胡邦夫就拿起一根木棍,独自支撑着往外走。才走了半里路的样子,手上已经血泡四起。到了村子里,见到老百姓四处逃散,他便挪到了玉米地里,躲在茂密的玉米林里。好不容易挨到了天黑,饥渴难耐的他打算去边上的西瓜地里偷摘一个西瓜吃。谁知看瓜田的小伙子十分眼尖,马上发现了他,小伙子见他穿着军装,又浑身都是血迹,就盘问他的身份,待得知胡邦夫是一名新四军战士之后,就把他背回了自己家,让其父母烧了热水给他吃,还给他一个馒头充饥。

然而,老百姓家里是不能私藏新四军的。第二天,那家人就让小伙子把他送走了。大约走了两里地,拉他的木车坏掉了,小伙子就把他丢下独自回家了。幸而,他又被牛车救起,就这样跟随着牛车前行。白天也会有人给个半碗面条或者一个馒头吃。就这样,胡邦夫跟随着牛车来到了老虎集,随后被两个背着长、短枪的当地区纵队士兵发现并叫来了保长,就这样他被送到了办公地点,接受治疗,也不再愁吃喝问题。

那时候的办公地点都是流动的, 他们走后, 仍把胡邦夫留在老虎集,给钱叫当地的农户照顾他。 大约半个月之后, 县政府有人来到了老虎集。就这样,他被带走, 然而,县政府实在流动性太大,不久之后,他又被留在某个集,所幸被老百姓救起,留在他家七八天。最终,他被送到了临时医院,养伤几个月。

1949 年夏天,他被分配到长兴县公安局待了几个月。后来因为泗安区要成立党支部,就去当了第一任党支部书记。在 1961 年至 1971 年之间在县民政局任职。1971 年下半年又来到了县二轻局。同时,在“文革”后期,又到了五七干校学习。直到 1985 年离休,胡邦夫一直为共产主义事业奉献着自己的青春和热血。虽然这些枪林弹雨的日子已远去,但是胡邦夫身上的每一条伤痕都在记录着那些挥洒热血的战斗。他眼下的弹片还是在六十年代去杭州取出的。

离休后,他依旧不忘当初硝烟战火中的热血事业,在八十年代最先组织成立了长兴县新四军研究会,担任研究会的第一任会长。他响应政策,发挥余热为孩子们开展革命传统教育,普及红色知识,宣讲足迹遍布长兴各个乡镇的中小学校。如今对于已经八十七岁的老人来说,外出授课已力不从心,但他对上门求知的孩子仍是来者不拒。